原创小说《仗剑走天涯》61—70节

北京日期:2021-05-05 00:22
曾用小说名:《新狂人日记》和《子禾草》
作者:陈瑞锋 / 原创于2006年


六十一、峰回路转

这个女人一进屋,第六感觉告诉我,我的公司有救了。果然,她确实是来寻求法律服务的,她准备与老公离婚,原因很通俗,老公有外遇了,据她所说,家里的财产应该有150万左右,但她能够知道的只有80万,包括存折、房子和一部捷达轿车。她不仅要求分割家里的全部150万共同财产,而且由于老公的过错想多分财产,但问题的关键是她现在既没有另外70万财产存在的证据,也没有老公有外遇的证据,希望我们能帮助调查,并在诉讼时代理她出庭。

“没问题,您放心,公司一定尽力维护你的权益,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们可以签合同了,关于服务费用嘛……”我在想是否应该按照事先确定的标准来谈,但又怕那个标准对方嫌高,扭身就走,要知道这个客户的到来可是给公司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说吧。”妇女严肃的凝视着我。

“按照公司的标准,象您这样的标的额,应该是按照百分之五收取服务费用,如果您想分得共同财产中的100万,就是5万的服务费用。”说到这我看了一眼对方,发现她没什么表情,我又有点心慌,于是继续道,“但您作为本公司的第一位客户,我会给您打一定的折扣,具体的嘛我们可以具体商量。”

“不用折扣,服务费用的折扣必然会让你们的服务也打折扣,但我想以另外的形式和你们签定合同,如果你们能给我争取到100万以上,我给你们百分之十的服务费用,如果争取不到,一分也没有。”妇女盯着我。

“这个嘛……”我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样答复我,经过短暂思考,我站了起来,“好吧,就按照这个条件签定合同,如果最后您得到了100万我们皆大欢喜,如果得不到,我相信这个让你我失望的结果不会出现,但您要先支付3万元的定金。”

“好的。”妇女爽快的从皮夹里拿出了3万块钱。

其实要这个定金一方面是约束对方,同时也可以让我的员工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有工资可拿。签完合同后,我让对方提供了一些其老公的基本情况,并详细询问了她怀疑她老公的一些细节,作为最基本的线索来源。当妇女离开时,我把她送的很远很远,直到她开车走的再也看不见了我才进屋。

“伙计们,下班,一会我请客,咱们庆祝一下公司谈下第一笔生意,从明天开始留下一组人在公司值班,其余的人全部行动起来,大家要发挥自己特长和想象力,让这笔钱真正成为公司的第一笔利润。”

“哦!好的!老板,你放心好了!”有三四个年轻的小伙子一下子蹦了起来。

其实我的年龄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自己刚毕业时候的影子,现在的我比他们成熟多了,毕竟我经历了许多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那晚我们都喝多了,三个女员工本不喝酒的,那晚也喝的如鲜花怒放一般。酒后,我们又去了家歌厅,一直唱到了凌晨一点,唱歌时又喝了不少酒,有两个女员工还争着邀请我这个老板跳舞,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我的舞技实在太差劲了,几次踩到人家的脚上,她俩看样子挺难受,却又不敢表现出来,最后我不再踩她们脚了,因为我决定只坐那喝酒,直到最后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的住处,据说是两个兄弟把我抬回去的。

第二天开始介入这个案子之后,我们发现,困难还真不少。最主要的有两个困难,一是我们不是司法机关,向有关部门查询一些情况,多是碰钉子的;二是搜集既能充分证实她老公有外遇而又合法的证据很难。如果是我自己以律师身份独自接这个案子,可能结果是绝对不会理想,但我不是自己,我有思维活跃的年轻的智囊团队,我们多数时间是凑在一起讨论该从哪突破的,有了方案就分头去试。工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月之后,我们终于有重大突破,这个突破除了我们的努力外,也有些运气的成分,原来……


六十二、好事成双

原来这个妇女老公的隐蔽财产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料,经过我们调查,他们应分割的共同财产总共有300万之多。关于财产我们已经通过各种正规的非正规的途径掌握了相应的证据,但我也懂得证据是会被人损毁的,有关的财产也是会被他转移的,一旦对方有所防备并准备对抗到底,在最后的诉讼中妇女能否分得了100万都是不确定的。另外我们经过不懈努力也仅仅找到了其老公有外遇的一些不能够拿到台面上的或者叫非法的证据,凭借这些很难保证在诉讼中能多分财产。于是,经过与妇女协商,我们决定在充分的准备后与对方谈判,采用一定的心理战术迷惑对方,迫使对方达成一个让人相对满意的协议。

谈判是顺利的,因为对方并不知道我方掌握的证据情况,也因为我在谈判时出色的口才,终于迫使其老公就范,同意达成离婚调节协议,同意一次性给付妇女130万。对于这个结果妇女尽管有些不甘心,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在最后结算时,我们按照协议收取了妇女13万元的服务费用。

妇女很多时候是弱者,从公司出去时,妇女脸上没有一丝快意,我想不是因为她没能分得更多的财产,应该是因为在风雨后,她在考虑接下来的人生路该怎么走。算了,我不是上帝,我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幸福,她也毕竟只是我的一个普通客户,对于妇女的感叹,在我的一支烟过后,就有些淡忘了,毕竟我的事业才刚刚开始,以后的路还很远。

如此一单大业务的成功,使我在随后的两三个月不必在为公司的生计烦心,同时,大家也更加熟练了自己的业务,我自然就有了更多的闲暇时间。于是,我又打起了剩下那20万的主意,准备再投资,但不是在这个法律服务公司,而是在其他方面,于是我四处考察,这样的机会在两个月后出现了。

这个机会是在我和一个小客户闲谈时得到的,这个机会让我再次回到了梅茨县连山乡。连山乡有家小的乡镇企业,在经历了最初的繁华后,终于因为体制的问题走到了破产的边缘,改革开放的春风在全国吹了20多年后,这里的乡镇领导终于开放起来,准备对企业进行公司制改造,吸引外来投资。具体的方案是,对企业剩余全部资产进行了评估作价,总共作了30万,准备再吸收50万资金,成立有限责任公司。这样的方案出台后,先后有几个投资者过去考察了,最后觉得这个厂子太没有发展前途了,他们不愿意把钱扔到大海里,方案出台一个月后仍然没有人愿意与之合作,可把乡领导愁坏了,职工因为开不了资整天到乡政府闹事。我的到来被他们奉若上宾,我心里自然也就有了盘算。

在第三次谈判时,我最后表态,如果乡里不能接受我的提议,那么请再行寻找其他合作伙伴,乡长终于和书记交换了眼色后把我拽了回来,于是协议就在当天签定了。新成立的公司总资产80万,我出40万,在职工中集20股,每股5000元,合计10万元,因为经过工作,厂子的50余名职工竟然没人愿意出资入股,乡领导准备再招商引资,最后被我拒绝了,我说一定要让职工入股,这也是我来此投资的前提条件,否则难以调动职工的积极性,在反复协调后,乡里再次让步,决定企业作资中的30万,只算乡里出资25万,另5万配送给职工,也就是说每个入股的职工用5000块钱入股,却能得到7500元的股份。这样一来,职工的积极性高了,很块就集满了19股。还有一股哪去了?那是我认购的,因为只有我的股份超过了百分之五十,我才能放心的当我的控股股东。当然也有必要解释一下我的40万是哪来的,我不只有20万吗?对,除了这20万,我的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在随后的两个月又小有赢利,我从中提取了10万,另外以林风公司的名义申请了10万元贷款,这样我的40完凑齐了。

一切手续办好之后,我主持召开了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按照与乡领导的事先协商,第一次股东大会选举产生了公司董事会的三名董事和两名执行监事。我自然是公司董事长,同时兼任公司总经理,另两名董事和两名执行监事,由乡里和职工各派一名代表组成。这样,我的第二家以生产木制家具为主业的公司——连风家具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了。

成立后最初的几天给我忙坏了,于是我与副总经理马忠商议后,决定招聘一名总经理助理,协助我们两个作些必要的工作,事情是由马忠具体负责的。两天后,马忠来我的办公室说经过他亲自塞选,确定了三个候选人,我看了看他们的情况,最后笑着对马忠说:“马哥,你辛苦了,但说实在的这三个人我都不太满意,你那还有其他的简历吗?”马忠说:“还有几个,但不是学历不够,就是有些毛糙。”我又让他把那些简历拿了过来,翻着翻着,一个姓名进入我的视线,让我眼前一亮……


六十三、平淡生活

这个人是吴幸子。

看完简历,我直接对马忠说:“马副总,就用她吧。”我用马副总而不用马哥是想故意突出我们两个人身份上的差异。马忠略微迟疑了一下说:“可是她的学历只有初中啊。”我马上说:“我想能力才是我们公司最应看重的,当然我也不是说她一定有能力,这样,我们先试用她一个月,一个月后感觉不行,到时候我们在调换,好吧?”马忠不再坚持。于是第二天,吴幸子来到了我的办公室。

幸子刚进办公室,一看到是我,很是惊讶,多少表现的有些不自在。我忙起身说:“幸子,快请坐,让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完全是公司看中了你的顽强的意志力和无所畏惧的竞业精神。”我为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感到惊讶,我逐渐的发现自己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大了。幸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好吧,我具体负责什么,请分配给我工作吧。”从口气里我听的出,幸子对我的态度明显冷淡,但我并不难过,相反却是高兴的很,因为,我终于可以在几个月之后实现我的愿望了——为辛子的家人做点事情。

幸子被安排到我办公室的隔壁,她的工作不用说,无非是些抄抄写写,上传下达之类的辅助性质的工作,重要的事情她毕竟还不太懂得,同时让她参与的过多,其他董事和经理也会有意见。但幸子很聪明,明显看出了马副总对她的冷淡,在我简单的提示后,幸子表现的很出乎我的意料,她在经过一个月的试用后,已经和马忠的关系搞的很好了,还没等我提出来将幸子转正的事情,马忠在那天就来到我的办公室,提出幸子这孩子不错,很勤快,也很规矩,以后就让她继续干下去吧。我当然没有否定的理由,笑了笑说:“马哥,我看重的人是不会错的,呵呵。”

公司成立这几个月的时间,我几乎天天都在车间里度过多半天的时间,了解家具生产的具体业务,了解职工的良好建议,了解过去厂子存在的不足,了解很多很多……

这里的职工都很朴实,他们的工资很低,却每天进行着相当繁重的劳动,而且没什么怨言,他们对于我能够使他们按月拿到那微薄的工资很是感激,说一定为公司生产出质量过硬的产品,说咱公司以后一定能发展壮大,说他们亲戚还有好多人等着来公司上班呢,说了很多很多,说的我很是感动……

我的感动也确实变成了具体的行动,在公司生产的第一匹家具售出后,我给每个职工涨了200元的工资,并鼓励大家好好干,公司效益好了,到年底还会有奖金,大家都很高兴……

一转眼快到春节了,经过与另外两个董事商议,公司决定给乡政府赞助两万快钱,书记乡长自然高兴,说正发愁给乡里干部的年底奖金没有着落呢,现在好了,企业见回头钱儿了,哈哈。我说这不算正式的股利分配,过几天公司开完股东会后,会按照比例分配本年度利润的,但毕竟现在公司还有很多困难,所以可分配的利润是少之又少,但总是有的。书记说,以后会好的,我说,一定会好的……

当然除了应付这边的工作,我也时常开着公司新买的一辆最低配置的捷达轿车到梅州市区去关照林风公司那边的业务。去的时候我开车,每次都是让幸子陪我同往。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接触的增多,幸子对我的态度渐渐地有了转变,起码不再冷淡了,在她的脸上时常能看到是对我发出的与辛子十分类似的笑容……

林风公司的工作我指定一个资历相对老一点的职员牵头负责,有了业务由他随时电话与我联系,重要的决策,我往往在电话中给他做出,再传达给大家。当然林风公司财务收入我是严格掌握的,手段有点不太光明,但也是必要的,我又指定了另一个名职员对我单独汇报情况,形成对牵头职员的制约,当然对于这两个人我是以一定额外的报酬作为锁定他们忠诚心的筹码……

春节终于到了,林风公司那边我提前给大家放了假,但连风公司这边又连续接了两个定单,春节期间全体职工都要加班工作,我在电话中和妈妈说了我这的情况并说今年春节我不准备回去了,妈妈理解的说,希望我多注意身体,别累坏了,什么时候累了就回妈妈这里,妈妈还向小时候一样给我揉脚心,我的脚顿时变的暖暖的……

这个时候的我,整整26岁,我曾经试图继续我的平淡生活,但我的探索欲让我很难平淡的这样生活下去……


六十四、再入困境

春节过后,连风公司的问题逐渐的暴露出来。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最初的一匹客户用完公司生产的家具后,一致反映说家具格式老化,纷纷拒绝了和公司的再次签约;二是由于国家的退耕还林等政策使林木的砍伐趋紧,原材料价格飙升。关于后者,经过和乡里联系,终于努力获得了一些惠,享受了和乡属一林木采伐场的三个月的廉价定单,但第一个问题卓实让我困惑了很长时间,最后经过董事会研究,决定向银行贷款,更新企业设备,引进新的技术。

贷款的过程是艰难而复杂的,经过各种正规的非正规的渠道,最后终于取得了40万的银行贷款,当然是用公司全部资产作的抵押。资金到位后,我迅速与一家设备厂取得了联系,决定购买价值35万的先进生产设备。合同在饭桌上签定了,对方来的是一位销售经理,拿来了也是盖有对方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章的标准合同书,他给了我们一个帐户,说款到马上发货,在向这个帐户存入35万后,我拿到了这个销售经理给我出具的收款凭证。对方是个大公司,我觉得一切也都很规范,不会出什么问题,可问题就是出现了。在付款后一个星期仍然不见对方发过来的货,我急了,过去一催,让我顿时呆住了。

这个销售经理确实是对方公司员工,但公司并不知道合同一事,且那个帐户也不是公司的帐户,现在这个销售经理也不知去向,对方公司说这个人在半个月前没有办理辞职手续就不知去向,因为他们没有收到我的货款所以不会发货。我立即拿出了合同给他们看,他们说合同是公司的标准文本,但上面的印章和法人签章均是伪造的,他们不会履行合同。激烈的争论没有任何结果后,我和马副总垂头丧气的出了对方公司。报案是必然的,但破案看不到任何希望,民警说会下通缉令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到人了,一位老民警还补充提醒说,根据他多年的办案经验,这种案子即使最后抓到人,赃款也很难追回。学过法律的我,当然不能放弃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诉讼,把对方公司列为被告诉到法院后,我知道起诉不等于胜诉,结果是什么样要等法院的判决,我也知道胜诉不等于对方会迅速履行,执行难是时下的热门问题,我还知道诉讼是个漫长的过程,民事案件通常要在半年内才会有结论,如果对方对一审判决不服再上诉,时间就会更长,到那时候就是胜诉了,也许公司早就破产了。林风法律服务公司那边也多次打电话给我,说春节后公司业务冷清,且说我申请的那为期半年十万元贷款也快到期了,林风公司拿不出这笔钱归还贷款,希望我想办法。我现在能有什么办法,连风公司这边40万的贷款我还不知道怎么还呢。

在亢奋的神经支撑了我几天并办完这一切后,我也终于病倒了。在春节前我还雄心勃勃的想象着未来的美好,还在为自己能够用30万撬起这两家公司而兴奋不已,可一下子从自信的顶峰跌到了自卑的谷底。

生病那几天我不想见任何人,连风公司的事我委托马副总临时应付,我只想一个人独自在屋里和痛苦博弈。说是不想见任何人,但在我病的第二天,当幸子走进我的房间的时候,我还控制住了悲愤的情绪,没有象拒绝其他人那样把她也拒之门外,毕竟她是辛子的妹妹,对于她我的愧疚感战胜了我的不良情绪。

幸子那几天一直在我的房里伺候我,看着我吃药,为我收拾房间,给我削水果,晚上总是在我睡着了之后才悄然离去。但幸子的话不多,也很少开导我,也许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导,也许是她认为我是一个不需要开导的人,我的心结只有自己能化解。每天早晨我睁开眼睛,总能看到幸子坐在我床前,这样的感觉又让我想起了在滨江住院的日子……

那几天我真的自卑到了顶点,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再坚强自信的生活下去,但我还是自信的生活下去了,因为……


六十五、哑然无声

天刚蒙蒙亮,我从沉睡中醒来,如前几天一样又看到了幸子,她正在那里给我收拾房间。经过几天的修养,我的病基本康复了,再经过一夜的休息我身上也有了些力气,刚一睁眼就掀开被子下床了。

“你休息一会儿吧,幸子,感谢你几天来的照料,我现在已经恢复了。”我走到幸子跟前。

“你真的恢复了吗?”幸子直视着我。

“你看啊,没问题了。”我说着,在屋里跑了几步。

“你这里恢复了吗?”幸子的手放在了我的左胸口上,我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因为这是幸子第一次碰我。

“这儿?”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是说你的信心!”幸子依旧直视我。

“我一向有信心,从来没有丧失过。”说着我的转身走到窗前,在说这话的同时我又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其实我是硬撑着说出来了的,言不由衷的感觉使我的内心涩涩的。

“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幸子走到我的身后。

“能有什么打算,反正我的30万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没了就没了呗。”我无奈的摇摇头。

“能具体说说你的想法吗?”幸子走到我的身后。

“我累了,从单位辞职出来到现在,我太累了,我什么也不想再去争取了,我就想以后能健康的活着。”我依旧没有回头。

“你原来不健康吗?”幸子的声音依旧从我背后传来。

“我什么都不想争取了,我就想活着,这样你也不满意,还要用言语打击我吗??”我的声音很高,高的自己都有点惊讶。

“你不是男人!!”幸子的声音同样很高。

我猛的扭头,瞪大眼睛看着幸子,本想大声反驳,但最后我又缓缓的扭转过身子,对着窗外,毫无气力地说:“对,我不是男人,你走吧,回办公室吧,或者你想离开就离开吧,我用公司最后的一点钱多给你三个月的工资,作为对你几天照顾的报答,当然我这是以权谋私了,谋私就谋私吧,反正公司已经很难支撑下去了。”

幸子迅速朝门口走去,走的同时扔下一句话:“跟着你这样的老板我真是看错人了,你……你……你简直就是个窝囊废。”说着,我听到了开门声,我没有扭头,但我感觉的到,门并没有马上关上,而是停顿了大概30秒后,才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

我低下头,向后一探身,坐在了床上,随即又顺势躺了下来。心中的沮丧一下子达到了极点,就连幸子这样一个和我朝夕相处的人都瞧不起我了,也许是我真的不行了,咳,算了,自己本就是个平凡人,为什么非要争取一些波澜壮阔的东西呢?以后再找份工作,能对付活下去就行了。

当时我的感觉不仅仅是重新回到了起点的感受,而是逐渐淡化了从辞职前就开始积累的奋斗的冲动,逐渐丧失了纵横驰骋几十载的拼搏的激情,逐渐抹杀了尽一切努力争取成功的心理基础。

幸子竟然没有走,刚才的关门声是她从里边关上门时传出来的。她从背后轻摸着我的后背,冷冷地说:“你的公司还有钱付给我吗?你是在说空话吧。”我猛的站了起来,转身看着幸子说:“你现在竟然这样瞧不起我?

我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你现在就去财务室领钱,我马上给会计打电话!”我已经快气死了,真是墙倒众人推,谁都瞧不起我了。幸子不信任的摇摇头:“你只有现在就给我,我才相信。”我刚想去拿钱包,但又停下了手,其实我的钱包的钱足够付给她三个月工资的,但我觉得用自己的钱掂上,给这样一个女人有点不值,我已经有点恨幸子了,我没想到辛子有这样一个惟利是图的妹妹,后面的事情让我更加确信她的惟利是图。幸子不懈的摇摇头:“看来你真的在糊弄我,你就是用最后的一句空话把我打发走,等到了财务室,他们也不会给我,如果再找你,你就说现在公司没钱,等以后吧,呵呵,你也太有点伎俩了。”我什么都没说,真没想到,人心叵测啊,几个月来都没有看出来,原来幸子是这样的家伙。

幸子继续说:“我现在需要钱,你要是现在能给我,我就陪你一次。”真不要脸,这种话她也说的出来,看上去文静的小姑娘,没想到也是个老油子,原来只不定跟过多少老板了呢,呵,对于这样的贱货我还留什么情面。

我猛的把幸子搂到床上,扔下一句“我现在就给你钱”,然后开始粗鲁的撕烂她的衣服。幸子的皮肤很白,绝对不象是农村出来的女孩,体型也很好,20出头的她已经发育的很丰满。那是一次愤怒的发泄,那是一次惨烈的摧残,我压抑良久的情绪全都一股脑的用在了幸子身上。半个小时后,当我的快感如排山倒海涌出的时候,听到了一直沉默的幸子的一声痛苦的呻吟,看到了她眼角的一滴晶莹的泪花。我疲倦的翻身躺了过去,拽过裤子,从兜里钱包中取出了3000块钱,看都没看的朝幸子扔了过去。幸子拿过钱,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我确信我这是第一次,但我确信幸子也是第一次是在我起身想要去冲澡时,因为我看到了床上那淡淡的血迹。我当时头脑有点乱,想了半个小时后,觉得事情有点蹊跷,于是穿好衣服,打开门,准备出去走走时,发现门口有一把钥匙,看大小和样式应该是公司办公室门的钥匙。我首先想到了可能是幸子留下的,感觉事情更加不对头,于是拿起钥匙直奔幸子的办公室。果然是幸子办公室的钥匙,伴随头脑中的一片混乱与空白,我开门进了屋,发现放在她桌子上的一样东西——钱,从厚度上分析,有三千元左右,应该是我刚才给她的那三千。

我,哑然无声……


六十六、双重困惑

幸子给我的感觉在顷刻间转了两个一百八十度,我不知道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还是最笨的人,但可以肯定,幸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当我一直为辛子的死而愧疚不已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又伤害了她的妹妹,这份债恐怕今生今世我是还不清了。

一段飞奔开始了,从公司大院到门口,从附近街道到车站,当我累的瘫倒在马路边时,终于确信已经很难再找到幸子了。我不再顾及地上有多脏,死人一般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却闪电般的回忆着和幸子朝夕相处的一幕一幕。

幸子,有着极其酷似辛子的长相,当我一次次的怀念辛子时,常把突然进屋的她当作辛子而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幸子,一个淳朴而刚毅的农村姑娘,在复杂缤纷的社会中,始终保持着内心的纯静与美好……

幸子,又一个为了我而不求回报的付出的人,她已经和辛子一起深深地铭刻在我的心里,永远也挥之不去……

痛苦而美好的回忆被周围的鼎沸人声打断了,我微睁眼睛,发现周围围了七八个人,小声的议论着什么。我并不理会他们,依旧一动不动的闭眼躺在那里,继续着我的回忆,可这样的回忆终于又被一句大声问话打断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同志,你没事吧?”

我再次睁开眼睛,看到一男一女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站在人群中,女的有点面熟,哦,想起来了,正是给我做过笔录的连山乡派出所的民警董莉莹。我急忙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整理整理衣服,问道:“我没事,民警同志找我又有什么事儿?还是要调查那次翻车事故吗?”董莉莹的出现一下子让我想到了那儿。

“不是,是有群众报案说有人躺在这里,挺长时间没有动静,我们怕是发生了什么案子,就过来看看,既然没事,就早点回去吧,别躺在这,万一哪辆车一不小心把你轧了,还真成个事儿了。”董莉莹边说着边拿出对讲机,和所里汇报,说这里已经处置完毕,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我和她们俩点下头,转身挤出人群准备离开时,听到了一阵声音有点大的议论:

“这不是新来的乡家具厂的厂长吗?”

“什么啊,是董事长!”

“懂什么事啊,原来是个毛头小子,听说家具厂被骗了好几十万就是他的责任。”

“还真有这么回事啊,我说呢,看样子他是受刺激了,要不怎么躺这了,把警察都惊动来了。”

……

我回头朝人群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是谁议论的,却看到了用异样目光看着我的董莉莹。我不想解释,也没有必要解释,人家说的也没错,责任总要由我来承担。

我无精打采的回到公司时,已经是上班时间,走到办公室门前听到隔壁马副总的办公室里有人在吵吵,我进去一看,一屋子的人,全是公司职工,一个职工正红着脸叫嚷:“我们入股的钱要一分不少的退给我们,我那钱可是东凑西凑借来的。”有几个人附和着:“对,钱要退回来。”马副总一脸为难的样子:“这是公司,入股了你们就是股东,按照法律规定在公司破产清算前这钱是不能退的……”马副总接下来的话被一片更大的叫喊声掩盖了。我走到马副总跟前,转身面向大家:“大家静一静,大家放心,现在公司会尽一切努力使局面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们会敦促公安机关破案,和对方公司打官司的事我们也在积极办理,请大家回车间安心工作,如果大家都聚在这里罢工,那公司可真要破产了。”又一个职工高声喊道:“要是钱追不回来,公司维持不下去,怎么办?”其他的职工也跟着喊。我沉默了,因为那种可能性很大,怎么办,我心里也没个方案。职工看我不说话,更加来劲了:“不行,今天董事长要是没个明确的说法,我们就不上班了。”看着大家吵吵嚷嚷的样子,本就疲惫的我无力的坐在沙发上,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着了,深深的吸了起来……


六十七、接二连三

“董事长,外面有银行的人找您。”财务室的小张从门外喊我。

我把烟熄灭,和马副总交代的两句,匆匆出去了。银行的两位先生见了我直奔主题,迅速说明来意。银行方面经过研究决定派一名职员常住公司,监督公司对于35万贷款的使用情况,因为按照协议这笔贷款必须用于购买生产设备,如果挪作他用,银行随时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公司提前还款。

我明白了,银行一定是得知了公司被骗的消息,在这正常监督行为的背后是对公司进行一定的看管,防止转移资产,一旦资产被恶意转移,到最后公司破产时,银行的贷款绝大多数是很难被清偿的。我看出了这一点,也没点破,并且开诚布公的介绍了购货款被骗的事实,同时也阐述了公司正在进行的一些积极努力,并承诺一定想方设法把款追回,投入生产,到时保证按时还款。把银行的人安排好后,我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乡里的电话,说是乡长书记请我过去研究点事。咳,又是兴师问罪的。

到了乡长办公室,我一看书记乡长二人都在,脸色有点难看。我也好不客气的坐了下来,点燃一支烟,猛吸了一口问:“什么事,二位父母官大人?”乡长看了一眼书记,书记依旧低头看报,于是乡长说:“那笔款子的事还没有什么进展吧?”我叹了口气,往烟灰缸里点了点烟灰说:“第一步该做的都做了,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我会继续想想办法的。”我没有具体谈,因为我知道具体情况马副总肯定对乡里已经做了详细的汇报。

乡长说;“家具公司是乡里仅有的两家乡镇企业之一,对于它的发展我们这一届班子是十分关注的,当初能够下决心进行改组也是顶着很大压力的,当时就有好几个班子成员是持反对意见的,说一旦乡里丧失了对企业的控股权,将来发展成什么样,是很不好把握的,但最后我们俩意见统一下来,才下了这个决心,可是你看现在?这……”我没有说什么,股东和股东之间是没必要说外面那些套话的。之后乡长又发表了长篇大论,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的看一眼书记,大论主要意思就是两个,一是责备我的过失,二是逼我想办法度过难关。

这个意思我懂,况且我是最大的股东,我的损失才是最大的,尽管我几次想离开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最后这样的机会来了,但却给我传来了一个不好的信息。乡长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公司原材料采购科小赵的声音。

前些天,公司在乡里的疏通下,终于和另一乡属企业连山乡原木采伐厂达成了持续三个月的低价原木购销合同,但当时对方提出,由于近期采伐定单较多,厂子人手不够,希望我公司能出五名职工配合采伐工作。我当下答应了,毕竟从对方那里获得的优惠远比这五名职工的工资要高的多。

现在,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小赵在电话里说:“今天上午,工人出去采伐时,因对县林业局审批准许采伐的山地发生异议,采伐工人和护林员发生争执,咱们公司的一个工人被护林员打伤,受伤职工已经被送往医院,看样子伤的不轻,我们已经把伤人者控制住,并已报警了,您看您有必要来现场看一下吗?”我问了一下出事地点后说了一句“马上过去”就把手机挂了,匆匆和书记乡长告辞后开车直奔出事地点。

去那的路,我多半是走过的,因为那正好离大弯崖不太远。经过几次电话联系后,我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现场有很多人,有公司职工和几个不认识的人,分析应该是采伐厂的人和护林员。小赵看我来了,马上具体介绍情况,并指向人群中的一个老者说,就是他伤的人。我顺着小赵手指的方向一看,那个老者竟然是曾经救过我的苗爷爷……


六十八、勉强支撑

走到他跟前,苗爷爷也认出了我,我们都用惊诧的目光看着对方,我正在考虑怎么开口说话时,派出所的民警也赶到现场。来了三个民警,其中仍然有董莉莹。接下来的事情当然是听警察的指挥,民警简单的了解了情况,最后让所有在场人自行去派出所出证,并把苗爷爷当场带走了。于是我给大家放假一天,去派出所作证,并开车带着小赵去县医院看望受伤的职工。

到了医院一听大夫介绍,才知道这个职工的确伤的不轻,是苗爷爷把他推倒后磕到了石头上,伤在了头部,手术正在进行,听大夫说要开颅。听到这些,我为职工的安危担心,也为苗爷爷担心,按照伤情鉴定标准,如果职工没有生命危险,将来作鉴定也是个重伤,苗爷爷八成要被追究刑事责任了。在安慰家属的过程中,另一个问题也被提了出来,伤者家属只凑了3000元,医院要求至少要交一万元的押金。职工在工作中受伤,尽管最终要伤人着承担费用,但首先是应该由职工所在单位垫付的,于是我马上表态,说尽管公司有困难,但救人的钱也一定要拿,我回去后马上和财务联系,让人把7000元送过来。正和职工家属说话时,手机又响了,是马忠打过来的。马忠在电话里说现在围在他办公室的职工更多了,都是当初入了股的,大家情绪很激动,说公司没个明确的说法,他们就到乡里去找。我有点气恼,现在公司还没倒闭呢,怎么内部就先闹的这么凶了?我说我马上回去,让大家等我。留小赵在医院陪护后,我自己开着车回到了公司。

到了马忠办公室,大家可能是吵的有点累了,一下子都不说话了。沉寂了一会,一个还算理智的职工走过来点了一下头说:“董事长,您说怎么办吧?”看着大家亢奋的样子,我的心里忽然又增添了几分同情。他们也确实不容易,辛辛苦苦的攒了点钱,一旦打了水漂,也许会让他们难受很长时间。最后我说:“大家安心工作吧,我相信现在公司还没到撑不下去的时候,退一步说,将来真要是撑不下去了,我用我的股份偿还银行贷款,大家的入股钱一定会如数退还。”这句话一出口,职工们一愣,随即有点愧疚的把头低下,最后还是那个职工说:“那我们感谢董事长了,我们马上正常上班。”之后大家陆陆续续出了办公室,马忠也有点敬佩的看着我说:“其实你也没有必要这么做嘛,货款被骗我也责任,责任总要大家担的。”我挤出点微笑说:“我们想办法度过难关,就谁也不用承担责任了。”又和马忠交代两句,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我刚在椅子上坐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我开门一看,竟然是苗禾。

把禾苗让进屋,我正倒水时,她已经迫不及待的问:“我爷爷现在怎么样了?”我让她先坐下喝杯水,然后说:“民事部分,公司先担着,以后你们没钱就算了,职工要找你们,你就让他找公司来,但刑事部分现在我心里还没底,看派出所什么态度吧,如果职工伤情稳定了,我再做做他的工作,看有没有稳妥的办法。”禾苗放下杯子:“林风,不,林董事长,你可要帮帮我爷爷啊,他那么大岁数了,再去坐牢,我怕他承受不住。”我又点燃了一支烟:“你放心吧,我这个董事长还懂得搭救之恩当极力回报。尽管公司遇到困难,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一定尽百分之百的努力帮助你。”说到这,我疲惫的靠在椅子上。

又和禾苗随便聊了几句,简单的安慰了她一下,她就张罗要走,说要去派出所看看爷爷,我说有时间我也会过去看的,于是,送走了禾苗。接下来我独自在屋里吸烟,其间简单处理了几个日常事务,直到最后天黑了下来,我仍然不想回我的住处。因为那里是让我心痛的地方,在那间不大的屋子里,我伤害了一个纯洁善良的女孩。幸子,对不起啊,是我一时糊涂,你现在在哪?

伴随着这样的想法,我打开了电脑,进了一个叫“梅茨天地”的聊天室,想倾诉一下心中的郁闷,给自己起了个潇洒的名字—— 玉树林风。正说着些无聊的话时,发现……


六十九、东京花开

一个用红色标注的名字——东京花开。

“东京”两个字让我想起幸子,在网上的是不是幸子呢?带着这样的期盼我主动和“东京花开”搭上了话。

“你好,请问名字里‘东京’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啊?”

“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意思?”她反问。

“我觉得你应该和日本有关系。”

“你很能联想啊。”她没有明确回答。

“我曾经和一对有日本血统的姊妹各有一段短暂却刻骨的情感,然而现在她们却都离开了我,一个从时间上离开了,一个从空间上开了,从时间上离开的人永远刻在了我的心里,让我对时间有了一个永恒的概念,从空间上离开的人让我觉得我的世界变的无限狭窄,包裹的我喘不过气来。”我一口气说出了我的全部感受,我在等待对方答复。

“是吗?但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她同时发过来一个问号头像。

“因为我已经错过了姐姐,我不想再错过妹妹,在她离开我的瞬间已经让我感受到了她对我的博大而无私的情怀,我希望她能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对于“东京花开”的回答我多少有些失望,但还是再次做着试探性的努力。

“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和工作吗?”她突然叉开我的思路。

“林风,在连风家具有限公司工作。”我好不犹豫的回答,我想尽快通过对方的反应确定她是不是幸子。

“啊?是你!!”她很快发来了她的感叹。

从她的回复看,她认识我。

“你是幸子吗?”我我最后直截了当的问。

对方没有回答。

“如果是,请听我解释好吗?”我仍在追问。

“你解释什么?”

我觉得对方是幸子的可能性没有完全排除,我还在尽最后的努力。

“你是幸子吗?”

“是。”她在犹豫了一下后,给我发过来一个字。

我的情绪变的更加激动起来,没想到幸子刚刚离开就又被我从网上遇到了,一定不能让她轻易的在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今天早晨真的很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其实也是这些天烦心的事情太多,让我一时失去了分寸,失去正常的理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方无语。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当面解释好吗?”仍然无语。

“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对方突然离开了聊天室。

我独自对着电脑发愣,在心里推测种种可能,在等待多时仍不见“东京花开”出现后,我也悻悻的离开了聊天室。

一个人独自徘徊在乡间小路上,细心感受着田野的宽广与宁静。连山是个小乡,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走出了也算繁华的小镇街道,来到了东面的一片田野。我喜欢往东走,在漫无目的的散步时,总是不自觉的向着东面走去,我觉得只有东面才会有太阳升起,只有东面才会有光明诞生。我时常会感觉自己生活在充满了黑暗的世界里,在漆黑的环境中行走看不到别人,也看不清自己。我想尽自己所能照亮世界,却发现自己所能照亮的总是那一小方土地和那一个瞬间。也许黑暗是永恒的,而光明总是遥远的希望。那晚的行走在继续,我用我自己的身体去撕开漆黑的夜幕,当走了很远后猛回头,身后被我撕开的夜色依旧笼罩着广阔的田野。

随后的日子,我除了应付尴尬的工作外,夜晚总准时来到那个聊天室,却一直没有看到“东京花开”再次出现。

“东京花开”如同辛子、幸子一样,在我生命的历程中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我不能确定“东京花开”是不是幸子,但它一时却成了我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幸子的唯一希望。


七十、我失踪了

这一年的四月四日,我和我的捷达车失踪了。其实我并没有失踪,我只是去做了一件事,手机在那里没有信号而已,但对于这一天,后来有三个人从不同的角度向我讲述了他们对我的关注——

马忠:上午九点,法院的人突然闯了进来,说银行已经启动了破产还债程序,因为他们确信公司已经无力偿还贷款,法院要立即查封公司一切不动产,冻结公司帐户。这尽管是意料之中的,但毕竟也是天大的事情,我赶紧到你的办公室找你,却发现你不在,又到你的住处找,还是不在,再打你的手机,发现已经关机了。其实凭我对你的了解,我并没有认为你会躲,但在那个节骨眼上,包括法院的人在内,大家都认定你失踪了。你知道那时我有多着急吗?我尽管是乡政府的干部,这个公司也不是我的资产,但我毕竟是亲眼目睹它起死回生的,这半年来我也投入了不少心血,我不想看到它就这样完结,我真的希望你能够想出什么高明的办法再次挽救它,但你却不在,那一天,我这个副总在应付法院查封的同时第一次感觉到了孤独与无助……

我很惊诧,因为我没想到我在马忠心目中竟有如此高的地位。

董莉莹:上午十点,我在所里备勤,突然有电话报案说:法院执行干警在连风公司查封时受到职工阻挠并遭到围攻,要求派出所民警马上赶到现场控制事态。到那后才了解到,原来职工要求,可以查封,但要先返还他们入股股金,还说这是董事长已经答应的,可法院干警说他们手里有法院的查封冻结连风公司资产的裁定,他们是依法执行公务。我们准备找你协助做职工工作,却听说你失踪了。我当时想,你不至于为了公司的事情不负责任的逃离,你可能真的有你要办的事情,是不是去找你认为的那个“东京花开”去了?呵呵。算了,告诉你吧,其实你在网上遇到的那个“东京花开”是我,不是你希望是的那个人,你只想到了“东京花开”和日本有联系,却没有留意“东京花开”也可以是“董警花开”的谐音。但当我看到你希望是的这个人在你心里的分量后,就再不敢和你开玩笑了,也不敢再用这个网名上网了,为了让你总有一份希望,我损失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好网名……

我更惊诧,没想到一直善于解读谐音的我在那时却变得笨拙了。

吴幸子:上午十一点,我从县城直接去了姐姐的坟地,想去姐姐坟上添些土,却没想到意外的看到了你。你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因为我不想惊动你,我在不远处的土坡后注视着你。我看到你嘴在动,却听不清你在说什么,只是从你的动作中能看到你十分伤痛的内心。那一刻,看到你对姐姐如此深厚的感情,我也流泪了。人们都说我和姐姐是灵性极强的那种人,我相信姐姐在另一个世界里也能感受到你当时的心情。我和你说这些并表示我会应你的要求回到你的身边,因为我也是一个喜欢自己探求广阔未知世界的人,你的出现更加坚定了我这样去做的决心,我今天再次找到你只是想告诉你一声,如果你一直在找我,请不要找了,我做的一切都是我自愿去做的,你并不欠我什么。再见……

我惊诧不已,幸子再次突然出现,突然消失,已经让我更加深刻的感受到一个亦真亦幻的世界。

也许从这一天开始,我真的应该失踪,因为我每到一个地方,总能搅乱很多人原本平静有序的生活节奏。但在我回连山乡的路上碰到了一个人,她的出现提醒了我——不能放弃,生活中有很多事情是必须面对的,只有勇敢的扛起现实的责任,才能在未来感受到梦想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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